05月13, 2017

思考的乐趣

“Man is only a reed, the weakest in nature, but he is a thinking reed. There is no need for the whole universe to take up arms to crush him: a vapour, a drop of water is enough to kill him. but even if the universe were to crush him, man would still be nobler than his slayer, because he knows that he is dying and the advantage the universe has over him. The universe knows none of this.”

这段话便是我们尝说:“人是会思考的芦苇”的原文。 即便宇宙毁灭人类,人依然因为思考而比宇宙高贵。字面里不仅表明了帕斯卡对思考的深刻认识,还流露出了他的孤芳自赏。每读都让我感到伤感与悲壮,也许先驱们总等不到所处时代的理解。

25岁是人思考复杂度的巅峰。幸运的是,我们还走在这附近。这意味着,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得到它带给我们的乐趣。

萌生写这篇文章的念头是半年多前的事了,那时我正经历一段情绪的低谷期,却偶然因为思考一个问题而重新找回状态。那件事让我又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人会因为思考而快乐,并对这中间的原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个事实看来是清晰的,却又似乎不是那么清晰。比较让我困扰的是,并不是所有的思考都会使人快乐。我们会在生活中遇到很多令人头疼的问题,在思考它们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感受不到快乐,只变得更加心烦意乱。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思考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复合体,而它对我们的影响很大程度上起决于它本身的性质。

那么另一个问题变得至关重要,什么样的思考才会让人感到快乐呢?在探索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需要弄明白思考带给我们的快乐到底是什么。我把它们分成三类:

比较容易发现的一个点便是解决问题的快乐。人的一生便是不断解决问题的过程,问题解决了当然会使人快乐,这点毋庸置疑。

一个我认为的点是思考带给我们的心流状态。心流的定义可以在 wikipedia 的介绍中探知一二,它表现出一种主观的时间流动感受,典型的表现就是我们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这种快乐高于肉体上的愉悦,它甚至能让你暂时脱离身体上不适,让人感觉精神脱体。

关于这个方面,除了上面的链接以外,推荐一本书一个视频

另一个我认为的点是思考对客观世界的抽象,让我们感受到抽象的自成一体的美好。

有人说,走在数学世界,就像走在两侧摆满高贵展品的博物馆行廊里,让人们驻足欣赏之余,感叹它们的美丽。而走在计算机科学的世界里,就仿佛走进了一个热火朝天的锅炉房,工人们满身汗水,敲打着黑乎乎的工具,这些工具虽然丑陋,但 “It works”。

作为一个站在学术界之外的看客,我不敢妄谈这些美好与丑陋的学术界限。

然而,我相信很多人都有在通往”It works”的路上屡屡踩坑的经历。毫无疑问,无论做什么事都会经历挫折与坎坷。在这条路上,人们往往会痴心追逐最终的目标而忽略了前行的姿态。而我想谈的是,我认为这中间所谓的美好是你的身影在经过这些挫折之后依然优雅,你的思路在经历过这些困顿之后依旧清晰。正如 Dijkstra 在一次采访中谈到他的母亲曾回答他:几何问题并不难,只需要用心来理解所有的公式,如果你需要超过5行公式,说明你走错路了。在编程方向上,Linus 也曾说过,当你需要用很多判断语句来覆盖边缘情况时,你的 taste 肯定出了问题。

在知乎上看到过这样的质问:

世界上最伟大科学家证明和发现的定理和规律,都静静地躺在大学教材里面,你大可以像很多物理系学生一样,花上一天的时间去试图学习一个复杂定理的证明,去体验理性思维的伟大,体验科学规律的简洁与美,一本教材和几张草稿纸就够了,但你会去么?

身处学生年华,我们是最有理由接触到这些美好的人们。但我们却把这些美丽的东西当做筛选人才的工具,这是否太过残忍。我们的学生为了得到通过考试的一个“It works”,往往被磨去平淡的心态,放弃了去理解欣赏这些东西的机会,而选择了背诵和短期记忆。所以我觉得我们不用再拿普适教育的说法骗人了,我们做的就是残忍地掠夺去了那些能力不足以在应付考试同时领悟美好的人领悟美好的权利。

然而对个人而言,我们应该努力摆脱面向考试学习的影响,做对的选择,付出更多时间去追逐思考的乐趣。


我们知道 Pascal 是法国人,于是,开头引用的那段英文显然不可能是原文。

L’homme n’est qu’un roseau, le plus faible de la nature ; mais c’est un roseau pensant. Il ne faut pas que l’univers entier s’arme pour l’écraser : une vapeur, une goutte d’eau, suffit pour le tuer. Mais, quand l’univers l’écraserait, l’homme serait encore plus noble que ce qui le tue, puisqu’il sait qu’il meurt, et l’avantage que l’univers a sur lui, l’univers n’en sait rien.

Toute notre dignité consiste donc en la pensée. C’est de là qu’il faut nous relever et non de l’espace et de la durée, que nous ne saurions remplir. Travaillons donc à bien penser : voilà le principe de la morale.

Roseau pensant. — Ce n’est point de l’espace que je dois chercher ma dignité, mais c’est du règlement de ma pensée. Je n’aurai pas davantage en possédant des terres : par l’espace, l’univers me comprend et m’engloutit comme un point ; par la pensée, je le comprends.

不要放弃思考,不要放弃思考的乐趣。

本文链接:https://sxing.xyz/post/delight-in-thinking.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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